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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候选人当选福田区人大代表

　　[提要]尽管５月１５日的那场选举早就有了结果，但王亮至今仍认为自己“只是最有可能当选的一个人”。独立候选人当选福田区人大代表击败两名正式候选人，“有价值的民主选举尝试”取得圆满结果什么叫正式候选人？那是指一些政党、团体推荐的，或选民１０人以上联名推荐的代表候选人，经过讨论、酝酿，根据较多数选民或者代表的意见，名字最后被写在选票上的候选人。什么又是独立候选人？那是“名字没被写在选票上”的，选民在“另选他人”一栏中选举的人。５月１５日，深圳福田区统一举行区人大代表选举，至少有４位选民（王亮、叶原百、邹家健、徐波）在不同选区，以
尽管５月１５日的那场选举早就有了结果，但王亮至今仍认为自己“只是最有可能当选的一个人”。 独立候选人当选福田区人大代表 击败两名正式候选人，“有价值的民主选举尝试”取得圆满结果 什么叫正式候选人？那是指一些政党、团体推荐的，或选民１０人以上联名推荐的代表候选人，经过讨论、酝酿，根据较多数选民或者代表的意见，名字最后被写在选票上的候选人。什么又是独立候选人？那是“名字没被写在选票上”的，选民在“另选他人”一栏中选举的人。５月１５日，深圳福田区统一举行区人大代表选举，至少有４位选民（王亮、叶原百、邹家健、徐波）在不同选区，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直接参选。结果，深圳高级技工学校校长（海归博士）王亮在其所在的２９选区，以１３０８票的高票，击败了正式候选人。这事显然挺新鲜的，消息传出，王亮一下子成了新闻人物。不过，王亮并非是“第一人”，记者调查得知，今年２月，重庆一位法律教师就曾在区人大代表直选中以独立候选人身份成功当选；同样在深圳，４月２３日，龙岗一位选民也以同样的方式在直选中获得了胜利。引人深思的是，如果不是此次媒体的披露，这一场又一场“有价值的民主选举尝试”（专家语），却仍将淹没在当事各方有意无意的“低调处理”中。 "当选人”原本无选民资格 ———深圳高级技工学校被漏登记 尽管５月１５日的那场选举早就有了结果，但由于福田区人大常委会迟迟没有公告对代表的资格审查结果，王亮至今只认为自己“是最有可能当选的一个人”。但当本报记者５月１６日晚上应约前往深圳高级技工学校东校区采访时，一进校门便在一块黑板上看到了一条用红色粉笔书写的喜讯：“王亮校长当选福田区人大代表，感谢全体师生！”门卫小黄带着记者走进校园———这里是福田区第２９选区第５投票站。从四处粘贴悬挂着的选举宣传标语上，能够很轻易地感觉到前一天刚结束的那场选举的气氛。王亮告诉记者，自己的参选应该说缘于偶然。上个月底，福田区开始了人大代表换届选举前的动员工作，印制了很多宣传标语，四处张贴。然而，深圳高级技工学校的老师们却发现，自己学校被忽略了，“怎么我们学校没份张贴选举标语呢？”学校领导们觉得纳闷，了解之后才发现，全校师生原来根本没被登记为选民。“这个不怪谁！”王亮对选举工作人员的疏忽表示理解，“我们学校是一个市属副局级单位，当时福田区把我们纳入社区选举范围，但社区居委会把我们纳入了教科文卫系列，在市属单位和区属单位选区划分上，出了点问题。”意识到被“忽略”的事实后，学校专门召开了一次党政联席扩大会议，“这关系到学校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王亮说，最后学校上下达成一个共识，要参选，而且要推选自己的候选人，反映学校的呼声。而这个“候选人”，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校长王亮。 全校总动员完成选民登记 ———选举成了学校的“集体荣誉战” 然而，当学校兴冲冲地准备提名王亮时，却发现，初步候选人的提名时间已经过去了。王亮说：“后来我们就研究《选举法》，发现还可以通过‘另选他人’的方式，直接参加选举。”于是，学校向福田区选举委员会反映了情况，并得到批准，对深圳高级技工学校师生补充进行选民登记。之后，一场自上而下的总动员就在学校展开了。该校２００１级软件Ｇ３班学生、校学生会社会工作部长张翼告诉记者，５月初，校团委书记、学生科邓扬科长召集学生会干部，把王亮校长将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福田区人大代表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安排到各个班，由班主任按照法律程序把所有达到参选资格的人的资料收集起来，仅仅花了３天时间，便完成了１１９０多名选民的登记。有了深圳高级技工学校参与，福田２９选区登记选民超过了３０００人。王亮说：“选举中最怕的是两大对手，一个是军队，一个是学校。”王亮很有信心地告诉记者，学校师生步调一致，万众一心，“如果一开始我就成为了正式候选人，第一轮选举中我就可以取胜了。”在深圳高级技工学校师生看来，王亮是校长，当然代表了整个学校，他的参选也是学校的荣誉，“既然要参选，就一定要胜利。” 福田２９选区人大代表的选举，于是也成了深圳高级技工学校的“集体荣誉战”。 “平和的竞选方式”效果不错 ———王亮《献血故事》赢得社区老人认同 既然参选了，当然得做些宣传工作。王亮说，他知道此前在罗湖、南山区人大代表选举时，肖幼美、吴海宁张贴竞选海报、给选民发公开信的事情，不过自己最终没有选择那么做。“当时学校首先研究了这些做法的合法性问题，虽然《选举法》上没明令禁止这些做法，但中国有自己的国情，中国选民不习惯喊口号，更需要一种沟通，所以我们采取了一种比较平和的竞选方式。”“平和的竞选方式”首先体现在学校为王亮制作的“简单情况介绍”上，这些“简单情况”有王亮的一些“小故事”：《就想当个好工人》、《追着要献血》、《敢于放弃官位做实事》等，另外有篇题为《我们所了解的王亮》的文章，则是用第三人称的方式介绍了王亮的经历。这些故事打印在两张４Ａ纸上，也没有在２９选区大规模张贴，王亮解释说：“当时选区推举的其他两位正式候选人已经同选民见过面了，如果我们到他们所在单位进行宣传，容易伤感情。”但这份竞选资料在社区居民中还是起到了作用。福民社区居委会老年中心负责人董凤琴告诉记者，当时居委会请她协助２９选区的选举工作，主要登记老年选民。但在投票选举哪一位候选人时，却让董凤琴和其他４０多名老年选民犯了难，“外单位的候选人，我们没有接触过，选小区的居民嘛，多少还认识一些。”董凤琴告诉记者，她在社区居委会办公室看到了王亮的“情况介绍”，就带了几份给其他老同志们看了一下。“虽然咱们不认识王亮，但他追着喊着要献血，一个副局级干部在居民小区还当楼长，居民有什么事儿还记在本子上，像这一级领导能够做到这一点，还是很不容易的……”董凤琴说，大伙儿都觉得王亮这个人还行，就选他吧。在王亮看来，深圳高级技工学校和福民、福山社区的利益是一致的，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王亮说，深圳高级技工学校虽然属于市属单位，但学校周围的网吧容易影响学生正常的教学秩序，也影响了社区的环境，这些都需要当地政府帮助整治。 两轮投票王亮高票胜出 ———首轮未过半数第二轮达法定票数 ５月１５日一早，深圳高级技工学校先把西校区学生用大巴接到了东校区，统一参加福田２９选区的投票活动，“１０００多名师生在操场上列队投票，大家的共识变成了一种集体的行动，连福田选举委员会工作人员都为高级技工学校井然有序、高度组织化的选举感到惊讶。”王亮说：“我作为一名校长，非常感动！”为了不耽误学生上课，学校主动征求２９选区选举工作领导小组意见，在上午１１点半完成了投票。深圳高级技工学校人事处长李选昌告诉记者，各投票站投完票后，当时就封箱，送到主投票站，选举工作领导小组还要求学校派人到现场监督，“我也到现场看了，整个点票、唱票过程非常透明”。第一轮投票结束，两个正式候选人各获得七八百票，王亮以独立候选人身份赢得１１００多票，没有过半数，按照选举法规定，必须进行第二轮投票，王亮和另外一位得票较多的候选人变成了正式候选人。深圳高级技工学校２００１级软件Ｇ３班学生张翼回忆说：“当天下午，我和同学们刚刚上完第二节课，突然接到通知，说要重新选举。”张翼和其他学生会干部马上通过广播通知老师和学生紧急集合，半小时后，东校区师生开始第二轮投票，随后，西校区学生也乘坐大巴赶到了投票站。第二轮投票结束后，计票、唱票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９时，王亮以１３０８票达到了法定当选票数，不过，王亮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已当选”的事实，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现在是最有可能当选的一个人”。深圳高级技工学校住校学生是首先得到点票结果的，张翼告诉记者，当晚学生会正在开会总结这次选举组织工作情况时，学生处处长孔宁突然接到了选举工作领导小组打来的电话：“王亮当选！”学生会立即通过学校广播站通知了住校学生。深圳高级技工学校２００１级软件Ｇ３班学生钟伟告诉记者，当时他和其他同学在宿舍里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选举投票，“以前我们都以为，只能选那些在选票上印着名字的人，没想到原来可以自己想选谁就选谁。”“没有哪一次活动，能让我们的师生对选举法有这么深的认识。”王亮也认为，这次选举也是高级技工学校全校上下的一次普法教育，许多学生不仅自己参加，回去还动员家长参加了选举。 选举“新鲜事”获专家赞誉 ———“都是很有价值的民主选举尝试”其实，５月１５日以独立候选人身份角逐区人大代表的并非只有王亮一人，只不过，叶原百、邹家健、徐波三人在当日早些时候已经败下阵来了。联系到前段时间肖幼美、吴海宁在罗湖、南山区人大代表选举时贴竞选海报、发公开信“举动出格”，结果仍然落选的事情，深圳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唐娟博士曾用“一个精彩的开始，一个跌宕的过程，一个平庸的结果”来概括，不过，当日晚上福田２９选区的点票结果却完全改写了“一个平庸的结果”。听说王亮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当选福田区人大代表时，同样有过“精彩表现”的肖幼美先是感到十分惊讶：“真的？他连正式候选人都不是呢！”随后，肖幼美不无遗憾地说：“当时我输在前期准备工作不充分，有点盲目，没有策略，实际上在春节前，罗湖区已经开始在内部进行人大代表换届选举动员了，如果我们早一点准备，还是可能成功的。”王亮的当选则让吴海宁得出了一个假设，“如果一开始就搭建一个自己的竞选班子，我可以把一些暂住居民动员起来参加南山区选举，选举当天让竞选班子成员到各个投票点监督，可能就不是这个结果了。”吴海宁承认，与王亮相比，自己当时参选麻岭社区选举时没组织好，也没有得到一个强势选民群体的支持.负责福田２９选区选举组织工作的福民社区居委会陈主任则认为，王亮当选主要是学校组织得好，“这个结果也不能说出乎我们的意外”，陈主任告诉记者，两位正式代表候选人落选后，还专门打电话到社区居委会表示感谢，“毕竟在五六万人的大社区能够当上正式代表候选人，本身也是一种荣耀吧。”记者试图采访福田区人大常委会，有关人士告诉记者，今天上午，他们将召开专门的新闻发布会，介绍５月１５日举行的选举情况。而深圳市人大常委会秘书张晋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他不赞同用“独立候选人”这种称呼，不过他告诉记者，从各区上报的换届选举情况汇报来看，龙岗区已经有一人通过和王亮同样的方式当选了区人大代表。当记者问他如何看待今年深圳六区人大代表换届选举中出现的新现象时，张晋才说：“我们领导也讲了，这些新情况要很好地总结。”王亮的当选还引起了选举制度专家新的思考。深圳大学管理学院院长黄卫平教授认为，传媒在这一系列选举中起到了一个相互启发的作用，肖幼美、吴海宁等人的参选经过经传媒报道后，对后来的竞选者作用很大，让他们感觉不是太孤独。另外，黄卫平还认为，现在选举组织工作正在逐渐变得透明，但在操作细节上还是空白，各有各的套路，很不规范。深圳大学管理学院讲师邹树彬则呼吁，“肖幼美、吴海宁、王亮”们这些来自基层的冲动应该通过好的引导，纳入法制化轨道，“如果新生力量吸纳不好，就会变成破坏性力量”。但不管怎样，有一点倒几乎是专家们的共识：“深圳最近在人大代表选取过程中发生的一些‘新鲜事’，都是很有价值的民主选举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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